2009-12-05 阅读(211)
一天,我的一个同事显得无精打采,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因为她女儿与外婆外出旅游,离开她已经半月有余。
我问,她在此前有否离开过女儿半步。
她说没有,从女儿出生到现在的4岁她从未离开过女儿一步,她熟悉女儿的每一点细节。
我问她是否对女儿的离开很不习惯。
她回答到,开始几乎每个小时要打电话询问,看她们到哪了,在干什么,晚上也翻来覆去地想,失眠。这几天,可以一天打一次电话了。
我问,你觉得这是好事呢还是不好呢?
她顿了顿,勉强地笑了笑,说,对我本来应该是好事,以前每天欠瞌睡,因为到点要起床照顾女儿穿衣、上幼儿园、带她出去玩,忙不完的事。现在,闲下来,可以睡懒觉了,却没有睡意。最可气的是,她竟然玩得不想我,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好像无所谓一样,想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问,对孩子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说,她哪知道哇,成天有好多人陪着她玩,好多新鲜的事情等着她去体验,每次接我电话都嫌我啰嗦,等不及我多说就撂电话。
我问除了她以外,还有谁在女儿成长过程中很重要。
答曰外婆。
我说,你女儿的这种表现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说明孩子自小在你这儿获得了绝对的安全感,因此她有足够的自信离开你,当然,外婆的陪同是必要的。
这同事瞪大了眼睛。
孩子只有在内心中感到安全,才有可能去发展对外在世界的探索。不然他/她会成天纠缠于吃不吃得饱、有没人照顾、照顾不照顾得好的烦恼之中。
不过,作为母亲,孩子离开自己、甚至不再依赖自己的不舒服感受也很客观,不然,就不用“共生”这个词了。对很多母亲来讲,她们对孩子的牵挂远远要多于孩子对母亲的牵挂,她们以为孩子离不开母亲并以此为荣,其实,孩子在吃饱喝足后,在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后,便有足够的勇气和兴趣去离开亲人去认识外面的人和事。想到这,我给同事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17岁的男孩因为总有当街脱裤的想法,因而去找心理医生就诊,有天,在治疗过程中他对心理医生说到:我现在就很想把我的裤子扒下来,行不行?心理医生是个女性,没见过这种架势,只好不理他,这男孩又说了一遍,仍未得到回应,他一激动,真的在治疗师把自己的裤子给扒了下来。后来,这治疗师找我督导,并告诉我说这男孩的母亲自小与父亲关系不好,长期和她的儿子睡一起,儿子已经长大了,母亲在他面前仍然从不避讳换衣换裤,坚持俩人睡一张床,夏天常穿着内衣裤在屋里晃来晃去。儿子遗精在床,这母亲还拿着床单指着斑块当面笑话儿子。
临床上若仅根据这男孩的想法诊断其为“强迫思维”,甚至若他有当街脱裤的行为(有次夜里在临近的家属区的一户窗外往里窥探并脱下裤子被抓住,幸好街道上的人认识其母,被送回)还可被诊断为“露阴癖”,严重时会被当作流氓抓起来。过去经常用行为认知治疗来处理这类病例,用治疗强迫症的药物来控制症状的发作,但根据其个人发展史来看,大家不难明白,这个男孩非“不露一手”不足以证明他是个男人,不足以摆脱他母亲印象中的没有性别的婴儿身份。这母亲太需要这孩子作为自己能力存在的证明了,其代价就是孩子不能被允许长大成人。
这同事听到这,露出笑容说,我明白了,我今天要去看电影,去犒劳犒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