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5 阅读(321)
“爸爸，我恨死你了！我要掐死你！”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一脸秀气的女孩嘶声力竭地大声吼叫着，额头上的青筋象蚯蚓一般冒出来，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注目。此时的她正被怒火所包围，那团火球正焚烧着她……。
被妈妈带来咨询的小米今年十一岁，上三年级。初进门的小米给人感觉是一个文文静静、令人怜惜的小女孩。妈妈说小米的脾气很坏，经常对妈妈又吼又叫，还经常对妈妈说：“我很讨厌你！我看到你就生气！”只要有一点儿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她就会冲妈妈发火。对妈妈说话时常挂在嘴上的是：“妈妈，我恨死你了！我要打你！”而且她与亲戚家的小朋友都玩不来，动不动就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和两个比她小的表妹，总是闹得不欢而散。还有一点让妈妈分外担忧的是小米的一些非常古怪的行为。小米爱家里的小狗，一放学就找小狗玩。有一次，小狗被邻居家的小孩带到外面溜一会儿，她一回家找不着小狗就急得直哭出来，把家里的东西全部翻了个遍。后来小狗回来，她才破涕为笑，搂着小狗亲亲个不停。可是妈妈发现小米有时行为很古怪。有一回，妈妈发现小米一边逗小狗玩一边用手掐着小狗的脖子，疼得小狗直叫唤。一问小米是怎么回事，小米说和小狗闹着玩的。又有一回，小米抱着小狗在卫生间里，好久不出来。在门外的妈妈听到小狗不停地痛苦地叫唤着，赶忙跑进去看。原来小米正把小狗往卫生间的水池里压，一边还哗哗地放水，把小狗淋成落水狗。在妈妈的阻止下，小狗才免遭厄运。妈妈很生气，问小米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狗，小米若无其事地说：“不就跟小狗闹着玩嘛，给它洗外澡。”妈妈觉得小米已经十一岁了，应该很清楚这样对待小狗，小狗会痛苦不堪的。这让妈妈很担心，小米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常的行为：一会儿爱小狗，一会儿又虐待小狗。
我问小米，妈妈说的这话是真的吗？刚开始，小米还是在争辩说只是和小狗闹着玩。我问，你当时是不会觉得心情不好才对小狗那样的。很快地，小米的脸色大变，说：“对，我就是很愤怒！我看着小狗就生气，所以就想掐它，想让它淋水！”她的眼时露出了熊熊的怒火，好似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我拿了水彩笔，让她在白纸上画一幅全家福。她一开始有些抗拒，后来她勉强在上面画了起来。用了鲜艳的橙色画了客厅的沙发，然后都用暗蓝色画人。先画了妈妈，再画她自己，她们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纸的另一角，她画上一个男人，离她们远远的，她说是她爸爸。爸爸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抽烟。
画上除了家具大些，人都画得极小，几乎看不清表情，画面留下很多空白。从画中可以看得出她内心的孤独和不安。问为什么爸爸会离她们这么远，小米说不喜欢他。我让他把爸爸画到客厅，和她们一起看电视。她立刻表现出很不高兴，说不想画了。在我的劝导下，她勉强画完了爸爸的头部，就立刻把爸爸的头像用笔涂掉。她大声地喊着：“我不想画了！我要回家！”忽然，她又大声喊叫起来，嘶声力竭地：“我恨爸爸！我恨不得掐死他！”我看到她的内心好象有一种积蓄许久的愤怒在发泄，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猛烈。与此同时，我好象看到了她愤怒的根源。
经了解，妈妈与爸爸已经分居了很久了。三年前，小米的爸爸就有了外遇。那时小米才上一年级。有一天，小米在放学的路上发现爸爸和一个年轻的阿姨很亲密地手拉手走在大街上。当时年纪还小的小米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和一个陌生的阿姨那么要好，但是她直觉那个陌生的阿姨分享了她和妈妈的爱。很快妈妈也知道了，家里就经常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很多时间，小米是在半夜睡着后被他们的争吵的声音吵醒的。从此，妈妈就开始郁郁寡欢，虽然她没对小米说什么，也从没对外人说过什么。因为好强的妈妈不想让别人看着笑话。但是敏感的小米却觉得妈妈的心情很糟，而且妈妈对爸爸有一股恨，这种恨很深，而妈妈却一直压抑在心里，不能表达。近一年来，妈妈和爸爸不再争吵，他们已经分居了。妈妈也越来越压抑自己，但是小米的脾气却一天比一天坏，动不动就开口骂，连最疼爱她的妈妈，她也是看不顺眼，总会恨恨不已地对妈妈又吼又叫。跟一些玩伴在一起时也经常发生冲突，她总是会大发脾气，和别人闹得不可开交。
原来，小米在帮妈妈随对爸爸的恨。爸爸自从有了外遇，小米就觉得爸爸不再爱她，原来经常带她出去玩的爸爸现在连话都很少和她说了。所以，她觉得只有妈妈一个人是爱她的。在家里，妈妈和她相依为命，妈妈高兴，她才高兴。可是妈妈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开心的，尽管妈妈在小米面前总是装得很乐观的样子。但是小米看出了妈妈心里对爸爸的那股恨意，那股没法发泄出来的恨。小米爱妈妈，自然就把妈妈的恨接手过来，于是在她的内心逐渐形成一个小火球，一不开心就替妈妈发泄心里的怒气，小火球就开始焚烧。小米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总是恨恨不已的孩子。所以，只有让妈妈把心里对爸爸的恨意解除，小米心中的小火球才会熄灭，才会恢复到原先的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