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25 阅读(425)
今天我们来讨论温尼科特的一个观点，“症状是情感的表达”，这是温尼科特针对儿童说的一句话。我觉得这是温尼科特提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虽然他是针对孩子说的，但我觉得这句话也适用于成年人。
“症状是情感的表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先说什么是症状？症状是可以比较容易观察到的、外在表现出来的一些异常的行为，譬如尿床，肌肉抽动，饮食障碍，坐立不安，口吃等。这里只是一些例子，症状可以有非常多的表现。
当孩子有了这些症状时，我们会如何来做呢？通常我们很容易把这些症状看作生理层面的问题，就事论事地来处理。譬如如果孩子尿床，就带他看医生，检查身体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然后通过药物或者其他方式来治疗尿床这个行为。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仅仅如此，这就可能只看到了表面的问题，而忽视了导致这个症状发生的真正原因。
“症状是情感的表达”，这句话是说症状不仅仅是症状，症状是有意义的。孩子是在通过这些症状来表达一些他们无法说出来的情感。也可以说症状是孩子对情感冲突的一种解决方式，他们无法通过正常的交流途径来解决这个冲突，于是才有身体上的一些症状，也可以说他们是在用身体来解决他遇到的问题，当然这不是一个很好或者很有效的解决方式。
温尼科特举了一个案例：一个聪明的十二岁女孩，最近开始在学校里变得紧张不安，并且开始夜间遗尿。这些都是症状。那为什么会有这些症状呢？这些症状在表达什么呢？
温尼科特后来发现，原来是最近她的一位堂兄意外去世了，她对这位堂兄有很深的情感，堂兄的意外去世让她感受一种巨大的悲伤，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可怕的悲伤，因此这种情感被隐藏起来了，并且以身体的形式表现出来。她自己的父母亲人，都没有意识到她是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抓住了。温尼科特在跟她交流时，出其不意的对她说：“你非常喜欢他，对吗？”。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失去了控制，放声大哭。之后，她回到学校，恢复了正常。
这个女孩在回避和压抑让她无法承受的悲伤，正是因为这种回避和压抑，这种情绪上的冲突，造成了身体上的症状——紧张、甚至晚上遗尿。如果我们只看到身体上的症状，努力去解决这个层面的问题，其实就错过了真正的问题。表面症状可以通过某些方式缓解，但如果真正的问题没有解决的话，它总是会以其它形式表现出来，而且也会对女孩的情感发展造成障碍。温尼科特敏感的意识到这里的关联，并且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让女孩的情感得到了理解和表达，她的症状也就自然消除了。
那什么样的情绪冲突是孩子们没法解决呢？是那些对他们来说非常可怕的情绪，譬如无法表达的愤怒、恐惧、悲伤、忧虑等，这些情绪的强烈程度超出了孩子的承受能力，因此他们无法去面对并且用语言表达出来，转而用一种无意识的，身体的形式表达。症状只是表面的问题，而是症状下面的情感和需要才是问题的根源。
如果这些情感和需要能够得到理解，症状的目的就达到了，从而症状就消失了，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就得到了成长。只有当这些症状不能形成有效的交流，被卡在那里，并且变得刻板和习惯化时，症状才成为了疾病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比较直接的例子，可以帮助我们直观的理解这个概念。然而，生活中的问题有时比这要更复杂一些，因为有时候造成孩子困难的，恰好就是父母自己。譬如一个情感隔离的强势妈妈，无法忍受和满足孩子的情感需要，反而在孩子表现得脆弱的时候总是厉声斥责。孩子长期处于这种压力之下，就可能会出现一些身体症状，比如说比较常见的抽动症。
在这种情形下，孩子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妈妈既是他必须依赖的人，也是那个造成困难的人，孩子就会处在两难的困境之中。长期处于这种两难困境可能会对孩子的性格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当孩子有了一些症状的时候，往往需要父母特别注意，并且对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有所觉知和反思才行。
“症状是情感的表达”，这给了我们一个新的看待孩子的角度，这不仅仅适用于孩子，也适用于成年人。症状一开始其实并不是问题，而是一种表达，一个深层问题的信号。如果这个表达得不到关注和理解，不能引起一些有益的变化，症状就可能转换为真正的病症。所以，当孩子表现出某些“症状”时，除了关注症状本身外，很重要的是去倾听。他们是在非常困难地向你表达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在表达什么呢？需要我们用心去理解才能知道。（未完，待续）